9月6日晚上,德国东部萨克森-安哈尔特州的选票计数结果揭晓,在这个时刻,整个柏林陷入静默。由爱丽丝·魏德尔领导的德国选择党成功获得43.8%的选票,狠狠挤压了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,该党仅得17.2%。面对这一结果,默茨在镜头前感叹:“深感震惊。” 较早前,魏德尔曾在20年前于北京的中国银行工作,能够用普通话与同事交流养老金相关事宜。9月9日,她在联邦议会上与默茨直接交锋,放言“你的时代已经结束”,令默茨紧咬嘴唇,无法反驳。刚刚获得44%选票的魏德尔迅速提议提前举行联邦选举,并在9月7日的记者会上明确提出三个目标:到2029年联邦选举中获取超过40%的选票,成为德国的第一政党,并最终当上总理。她的搭档克吕帕拉则更为激进,表示已将基民盟的支持率削减一半。此番言辞引发了人们对德国未来及整个欧洲局势的猜测。
魏德尔正在运用三大核心议题,精准触碰德国社会的痛点。首先是移民问题,她主张关闭边境、退出申根协定,并大规模遣返非法移民。她直言,德国人民日常面临持刀暴力,车站与公共场所遭袭击的风险加剧。对此,默茨反驳称,德国六分之一的技术工人有移民背景,单纯驱逐移民会导致养老院、医院和餐馆运转瘫痪,并称选择党的立场为“种族清洗”,这一指控在德国政坛上非常少见。然而,魏德尔并不在意,强调“德国是德国人的德国”,这一论调在东部各州尤其受到欢迎,因为当地受产业外迁、人口流失及基础设施老化的困境影响尤深。
其次是能源政策,魏德尔主张恢复与俄罗斯的天然气合作,修复北溪管道并重启核电站,攻击德国政府以高价美国液化气替代俄罗斯便宜气源,认为这牺牲了国家的工业竞争力。历史上,德国一半的天然气供应来自俄罗斯,然而北溪遭袭后,德国不得不高价购买天然气,导致化工、钢铁和汽车行业遭受重创,部分实业直接外迁。魏德尔清晰地指出:“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是‘德国制造’成功的关键”。然而,此政策的政治代价极高,波兰与波罗的海国家对俄罗斯的戒心深重,德国如大幅度转向,必然面临邻国的反弹,且美国在德国驻兵三万五千,若以此为由撤军撤核,德国也会失去安全保障。
最后是欧盟问题,魏德尔想要退出欧元区与申根区,依她的设想,欧盟应简化为一个仅具贸易功能的松散集团。她在8月24日的访谈中表露意见,认为“欧元是不稳定的货币”,回归欧元前,德国人生活水平较今高。其计划分三步走:要求欧盟归还权力给各成员国,赋予各国否决权;若无法达成一致,则效仿英国进行脱欧公投;最终,将由德国选民投票决定去留,换言之,就是要将欧盟改造为只注重商业的大市场,政治层面的约束全然消除。然而,德国退出欧元区的后果将影响整个货币联盟,资产负债表需重塑,而魏德尔心知此事急不得,她反复宣称要进行全民公决,绝不单方决定。
选择党的崛起并非瞬间之功,早在2013年,该党成立时仅是反欧元的经济学团体,直到2017年才首次进入联邦议会。到2025年2月,选择党已经获取20.8%的选票,成为第二大党。2026年6月,魏德尔在党代会上以81.3%的高票连任联合主席。在全国民调中,选择党在八月份达到28%-29%,而默茨所在的联盟党沦至21%左右的支持率,所产生的差距为数十年来所未见。尤为令人关注的是,在主要政治人物中,魏德尔已跃升至第四位,而默茨则处于最低位。究其原因,政治学家罗梅勒指出,现任政府未能提供“积极愿景”,持续的经济危机致使不少民众对政府失去信心。波恩大学的克罗嫩贝格也认为,选择党成为许多对执政联盟失望民众汇聚情绪的对象。
萨安州的情况进一步反映出这些问题。该州人均净收入最低,70%的选民担忧物价上涨,58%的人担心无法维持生活水平。对默茨表现认可的选民仅为9%。这不是意识形态投票,而是直接反映经济现实的选择。然而,尽管选票结果喜人,选择党在萨安州虽拿下39个席位,却仍未能获得绝对多数,距离42席还差3席。另外,德国其他主要政党已明确拒绝与选择党组建联合政府,主流政党的“防火墙”机制仍在坚守,以防极右翼势力进驻权力中心。
值得注意的是,此次选举的77.8%高投票率体现出,越来越多的选民主动走入投票站,将自身对经济、能源与移民的抱怨,转化为对选择党的支持。选择党正逐渐由一个“抗议型政党”演变为一部分选民心中的执政选项。魏德尔的最终目标非常明确:在2029年联邦选举中获取40%以上的选票,将基民盟和基社盟彻底甩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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